好像喜剧人都要跟抑郁症扯上点关系:卓别林、金凯瑞、憨豆、周星驰……崔志佳。





那个被中学生在作文里写烂了的“小丑理论”,被吃瓜群众们奉为圭臬,尽管没有可靠的证据表明喜剧相关从业人员抑郁症的发病率比其他职业更高。

我记得特别清楚,在周星驰变成一代人怀旧情怀logo的时候,有粉丝剪了他的电影,BGM是五月天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於是你含着眼泪
飘飘荡荡跌跌撞撞的走着


每一句歌词都戳到泪点,真是看完男默女泪。

陈佩斯在讲到喜剧创作的时候曾反复提到一个著名的理念,叫做 “悲情内核”

所谓悲情内核,在他看来,是喜剧的创作核心,是统摄所有喜剧、统摄所有 人类笑行为 的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换言之,正因为有悲情的因素存在,有差势(优劣、高低、贵贱)的存在,人们才有机会产生“笑”这一行为。更通俗点儿说,喜剧就是 的低姿态引起 的优越感

喜剧

悲情内核



所以贾玲每次说自己是女神去撩吴秀波的时候,底下的笑声比她表演时更盛。




但更多的抑郁和焦虑,是在喜剧创作和观众的反应过程中,被逼的。

所以参加喜剧节目的这些人,每次都会说:

直到临上场本子都还没定,

就没有哪天六点之前睡过觉。


这一点上,曾经一个月写了48个段子的 “爱笑兄弟” 应该更有发言权。

一群长相猥琐的男人在巴掌大的舞台上演着最低成本的小品段子,中间夹杂着戴军标志性的傻笑,那就是《爱笑会议室》的“爱笑兄弟”。

“爱笑”的表演成本有多低,就是道具只有几把椅子,偶尔换身衣服,每次吃饭都是炒饼。




两年前真的没什么人知道“爱笑”是个什么东西,在这个网络播放动辄破亿的年代,“爱笑”当时最高的点击率不过400万。




乔杉、修睿、大潘、崔志佳,这几个如今在各大喜剧节目都能看到的“大咖”,当初就是在这里,曾经最高一个月写并演了48个段子,所以相比于《欢乐喜剧人》里面被一周一个段子快逼疯了的众位,“爱笑兄弟”们显然疯的更早。

大潘心脏病、修睿高血压,乔杉抑郁症,崔志佳更厉害,心脏病跟大潘有的一拼,高血压是几个人中最严重的,轻度抑郁,重度焦虑,当然了,这些症状,都随着他们离开《爱笑会议室》而有所减轻。

作为几个人的核心,《屌丝男士》里整整4季都没能大保健成功的乔杉说:离开爱笑后,几个人都没那么病了,挺好。




现在再去回顾,这四位一路走过来,基本能算“优秀喜剧人的成长史”了,都是 能编能写能演 ,不过崔志佳多了一个——能


阴差阳错


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报错志愿而考上表演系,崔志佳应该会成为一名萨克斯手或者其他什么跟音乐相关的人。

然而没有如果,生活就是由一系列的意料之外组成,偏偏很多到最后,这些意料之外又显得那么情理之中。

在北京现代音乐学院第一年的暑假,表演系新生崔志佳自己跑出去做了跟组演员,还是大剧——由孙红雷、黄志忠主演,张黎执导的《人间正道是沧桑》。




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接触剧组,默默在人堆里打开了对所学专业的认知。

崔志佳回忆说,美其名曰“跟组演员”,实际上就是“固定群演”。


每一天都很苦,按月开钱,我一会儿是共军、一会儿是国军、一会儿是土匪、改天又成了日本鬼子,一天‘死’好几回,不能露脸,还得换着姿势死不能让观众看出来,以免穿帮,我‘死’得很动脑子也很认真。

我很感谢那个剧组,以前我没见过剧组是什么,是它开启了我对所有与拍摄相关东西的懵懂,那个时候就是白纸一张。


象牙塔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就要毕业,面前有两条路给崔志佳选:一个是做跟组演员演正剧,跑跑龙套,但肯定是在大平台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转正演个男二男三男N号,另一个是去辽宁卫视,进《爱笑会议室》做喜剧。

现在看起来,选择“爱笑”很明显是选对了,至少爱笑就那么几个演员,比在片场演死尸肯定好多了。然而,这对于刚刚毕业想留在北京发展的崔志佳来说却是一道难题。



那时候喜剧类节目并不吃香,而且最关键的是‘爱笑’的工资一月1200元,做群演有1500元,在北京养活自己像做梦一样,我当时给自己的规划就是先干个三年五年,看自己能不能养活好自己。


比“爱笑”多300块钱,其实打心眼里我是想去做群演的,但是之前做过群演我知道自己的脸对血浆子过敏,演死尸就得天天抹那个,脸上会起一大堆痘,加上当时爱笑的一个编导是我的朋友,硬拉着我说我能搞喜剧,面试的时候我模仿了一段小沈阳,后来就去了。




生病和离开


在“爱笑”的崔志佳迅速成长,作为核心成员,自己写自己演,也正是因为创作的压力,患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患病的崔志佳脾气十分暴躁,精神很差,睡的很少,而且还在脑海中开始幻想自己死亡的过程。



好笑的是,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心脏病的崔志佳去看了医生,没想到除了心脏病,更棘手的是轻度抑郁和重度焦虑。


当时在《爱笑会议室》每天创作压力太大了,要求每天必须出多少多少个点子,对于我来说,每天的生活除了吃喝睡就是想段子,再加上我的创作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都是聚在一个屋子里一起聊点子,我是必须自己在一个没有人的空间里自己想自己编,这样持续了半年多,每天也不和人说话,就自己憋着,时间长了就有点抑郁了。


看完医生也没用,因为崔志佳不敢吃医生开的药,面对药物,他特别纠结,因为有些“病友”说,药物会让大脑迟钝。

最后,崔志佳还是没有吃药。

就这么耽误这着,崔志佳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继续工作,只好停工一年。



那一年,怎么舒服怎么来,什么都不想,病就自己好了。



好在女友邵晓楠依旧对他不离不弃,一直相伴左右,如今的崔志佳,每次提到已是妻子的邵晓楠,语气里都满是温柔。


那会儿我的脾气特别暴躁,经常对她发脾气,但是她就总叫我出去玩,开导我,一直陪伴我到病情好转,虽然有时也会吵架,但是谁也离不开谁,最重要的也许就是陪伴吧。


抑郁症期间,还有一个插曲,就是崔志佳的父亲得了脑动脉瘤。



那天他刚录完“爱笑”回家睡觉,妈妈打电话来说:你回来一下吧,你爸可能不行了。

懵圈了的崔志佳只能给乔杉打电话,说“杉哥我要回趟家,我爸病了,不行了。”然后就在电话里没忍住哭。

当时乔杉身上有5000块,立马给崔志佳打了3000,剩下2000交房租,自己下一顿在哪儿也不知道。


我没事儿,朋友多,到哪儿谁不得请我吃饭啊,佳佳要用钱,我不能为自己扣着不给他。


回忆至此,崔志佳忍不住打断说:后来他那3000块也没让我还。

也就是这样的 兄弟情义 ,2013年,崔志佳和修睿,和乔杉一起离开了《爱笑会议室》。


新工作


关于离开“爱笑”的原因,包括乔杉修睿崔志佳,谁也不想去过多地提起。

乔杉说,是我们待不下去了吧,本来搞短剧创作就已经很累了,到后来有些事情比创作还累。


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们把我们搞创作的两组人,当作两队狗,中间丢个骨头,让我们抢去吧。



直到最后,他们也没和兄弟们翻脸,这几个东北老爷们儿,心底有着自己关于情谊的一杆秤。



工作矛盾加上抑郁症,退出“爱笑”的崔志佳顺便停工了一年。

好转后的崔志佳,在2014年参演了黄文利执导的抗战题材电视剧《猛兽列车》,2015年3月,加入上海东方卫视喜剧类节目《生活大爆笑》,但都未见波澜。直到6月,贾玲邀请崔志佳当她第一季《欢乐喜剧人》的助演嘉宾,他才算再次回到更多观众的视野里。

7月,《煎饼侠》上映,迈入十亿电影成员的同时,作为主演之一的崔志佳, 重新在喜剧的舞台上找到了自己。


喜剧

舞台






16年1月,崔志佳和大潘一起,受邀参加《欢乐喜剧人》第二季,并拿到了第一期的冠军。

或许是受4月份开机,由崔志佳自编自导自演的网络剧 《爆笑先森》 的影响,牵扯了太多精力的崔志佳和大潘组合,在《欢乐喜剧人》中之后的表现差强人意,靠复活进入总决赛,最后排名第五。

其实无论是《爆笑先森》还是《欢乐喜剧人》,崔志佳都不能再从中讨到什么好处。

《爆笑先森》从一开始,就被寄予《屌丝男士》那样辉煌的厚望;另一方面,大家对他预期太高。




只是大鹏的成功,除了努力,也超级幸运。

《屌丝男士》里,乔杉呼唤大保健时, 吉泽明步波多野结衣 可以客串出演,那时候这么出位的节目还不多,现在搏出位、拼机智的内容到处都是,崔志佳自编自导自演,相当于要一个人单挑所有段子手。

所以《爆笑先森》一开播就被吐槽了——没有大鹏不看,没有《屌丝男士》笑点多。

和大鹏相比, 崔志佳才是个纯屌丝

《煎饼侠》里,一排友情客串的明星除了《屌丝男士》,没有几部电影做的到,加上张老板也亲自上阵地玩儿,明星都是一打一打往节目里带的。




崔志佳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离开“爱笑”后选择北漂的崔志佳,刚到北京的时候,有2个月什么活儿都没有,全靠修睿乔杉哥几个互相支持,但也仅限于这几个老朋友了。

他的境遇,郭德纲在《欢乐喜剧人》里倒是毫无顾忌地说了实话。




没有背景

没有靠山

没有团队

没有颜值


所以岳云鹏夺冠那场,郭德纲把德云社的所有“角儿”全带来了。




所以黄晓明出场时,崔志佳只能看着镜头尴尬傻笑说:“不带这样的。”



《欢乐喜剧人》一整季,他们都是 两人单打独斗


好在这个28岁的男人,虽然身处娱乐圈的这个名利场,见识了这么多, 却依然牵挂着最开始出发的地方。




人们都说,逗笑比煽哭难太多了,而在 日复一日的焦虑和情绪里, 在忧伤中变着法子去制造更多的快乐 ,从一开始,崔志佳就值得被尊重了。